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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14日 星期五

府城游泳池小史

明天是臺南水都水世界最後一日營業,之後將展開整修計畫,此座臺南市區少見的室外游泳池,KUN曾經很常來游泳。然而,多數人應該都不太清楚這個超過八十年歷史的場域,還有些日本時代留下的遺跡,就讓我們一起來回顧關於臺南游泳池的發展變遷吧!

(資料來源:水都水世界)
臺南水都水世界所在場域已有超過八十年的歷史
(影像來源:水都水世界)

位居亞熱帶的臺灣,游泳可謂為夏季的熱門運動項目,事實上這是在日本時代官方的推廣下,才逐漸普及的體育活動。當時各地所設置的游泳池,還有「水浴場」、「水泳場」、「プール(Pool)」等稱法。

日本時代臺南第一高等女學校學生於校內泳池運動之情形
(影像來源:廖明睿)

臺南最早的游泳池,是1922年開設的市營水浴場,位於花園町的公會堂後方(今臺南大遠百公園店),分為161坪的成人泳池,以及30坪的兒童泳池,當時報導不僅稱作臺灣最好的游泳池,甚至還說是日本第一。不過因為開幕首日吸引大量人潮,一位患有夙疾的年輕人突然發病而不幸溺斃,也是臺南最早發生游泳池溺斃的意外事件。

1922年開設的臺南市營水浴場
(影像來源:國家文化資料庫)

後來臺南第一高等女學校(1923)、臺南師範學校(1926)、臺南第一中學校(1926)、臺南第二中學校(1938)等單位,都陸續在校園內興建游泳池,不僅方便學生練習,亦降低意外發生的風險。

但花園町市營水浴場空間稍嫌狹隘,故官方有新建水泳場的計畫,擇定於桶盤淺野球場(今臺南市立棒球場)附近的丘陵地,原址曾為兒童高爾夫場(ベビーゴルフ場),1937年開始動工興建游泳池,到了隔年才完工開放。新的市營プール佔地較廣,長50米、寬20米的成人泳池符合競技游泳池標準規格,橢圓形的兒童泳池長40米、寬20米,中央設有噴水裝置,其餘還可見跳水臺、淋浴間、更衣室、事務室、值勤室等附屬設施。

1938年市營プール竣工式的影像

1945年航照圖所見市營プール的影像
(影像來源: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

順帶一提,關於市營プール所在的桶盤淺周邊地區,在1930年代初的臺南都市擴張計畫中,就被規劃成大型綜合運動園區,初期有野球場、綜合運動場與競馬場的設立。戰事高張的期間更有國民道場的興建計畫,欲打造鍛鍊身心的園區,不過到終戰前只有忠靈塔、州民廣場與州民道場建置完成。後來1970年為了迎接第二十五屆省運,新建有大型田徑場(今市立體育場),才逐步構成體育園區的風貌,即為現今市民們熟悉的體育公園。

1941年〈忠靈塔並國民道場建設計畫圖〉

到了戰後,市營プール被接收為臺南市立游泳池,沿用大部分設施並稍加修繕。爾後臺南市政府為了迎接1982年第九屆臺灣區運動會,在市立游泳池南側增建了當時臺灣最大規模的泳池,共有十二條水道。

1982年所見臺灣區運動會場館鳥瞰影像

不過因市立游泳池設備逐漸老舊,2000年以公辦民營的方式重新營運,更名為水都水世界,業者將日本時代創建的標準池改為室內溫水游泳池,並新建水療池,增建划水道的兒童池則是在池底改鋪設磁磚,戶外也新增了照明設備,方便泳客於夜間活動,隔年正式對外開放。有趣的是,1982年興建的超標準池整修後是以「勞工游泳池」為名,究竟原因為何十分耐人尋味。

水都水世界室外泳池
(影像來源:水都水世界)

經過十九年的營運,原本台泳企業契約到期而結束營運,儘管非常期待游泳池將再次進行修繕,但仍希望整建的規劃能尊重並維護昔日紋理,盡量不破壞保留較完整的兒童池,維持原有池域形制,讓這個超過八十年歷史的游泳池,仍以可愛橢圓外形延續府城兒童的夏日戲水時光。

仍維持舊有外型的兒童池
(影像來源: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


超過八十年歷史的兒童戲水天堂
(影像來源:水都水世界)

2020年3月1日 星期日

高雄二二八事件中發行號外的《國聲報》

相信許多造訪過哈瑪星的朋友,對鼓山一路上頗具歷史氛圍的街屋不陌生,此區在日本時代是山下町一丁目,為商店林立的交通要津,其中一棟老屋兩側無高層鄰房緊貼,灰白色洗石子外牆的建築很是突出,加上寄棟造屋頂及托次坎柱式襯托出焦點,儘管沒有繁複裝飾,看起來還是相當精巧可愛,幾年前整修完後就一直閒置著。

《國聲報》報社舊址為日本時代的南報商事社

然而,時常打照面的老屋,卻鮮少有人認識它有趣且不凡的身世。七十三年前,臺北爆發二二八事件,衝突逐漸向南蔓延至高雄,當時多家報社都因動亂而停刊,《國聲報》卻於事件期間發出號外,而遭到短暫封閉後改組,該報社所在地正是鼓山一路上的這棟老屋。

《國聲報》為1946年由高雄市長連謀創立的民營報刊,接收日產南報商事社的營業所及廠房設備進行營運,隔年由王天賞接任社長兼發行人,業務蒸蒸日上,發行份數在高雄佔各報之首,王天賞因此也擔任了高雄市記者公會的創會理事長。1947年2月間《國聲報》董事會召開,王天賞遭到解職,改派陳啟川及王石定任社長與副社長,不久後二二八事件爆發,王天賞卻因號外的發行而被無端牽連,下獄兩個月多才釋放。

1947年3月5日《國聲報》發行的號外內容
(資料來源:http://thepoj.com/taigu.asp

二二八事件後,高雄要塞司令部接收《國聲報》,改派彭勃主持發行,不久因其創辦《臺北晚報》而有意放棄原本業務,最終《國聲報》停刊後撥交與《臺灣新生報》,1949年在此成立高雄分社,發行「南部版」日報,高雄川變成「愛河」的烏龍報導事件,即是誕生於此。1955年《臺灣新生報》高雄分社遷移至中正四路的新廈(今高雄地檢署第二辦公室),該建築仍為報社所用,爾後才又有貿易商行及牙醫診所等業者先後進駐。

因為《臺灣新生報》高雄分社記者烏龍報導而成名的「愛河」
(資料來源: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

話說回來,不管是《國聲報》還是《臺灣新生報》的使用空間,其實除了鼓山一路38號的鋼筋混凝土加強磚造老屋外,還包含南側36號的磚木混構老屋,但雨淋板外牆與鋪瓦四坡頂都已被鐵皮覆蓋,只能從側面凸窗看出端倪。根據文獻資料推測,兩棟老屋約興建於1930年代,皆為1933年成立的南報商事社所有,是日本時代印刷多種重要書籍的商家,還販售文房具、和洋紙、謄寫版等商品,負責人為山內留吉,曾任高雄印刷文具紙組合之組合長。昔日38號可能為南報商事社的營業辦公空間,36號則是印刷排版處,另外該社在高雄銀座內也設有賣店,可見經營的規模不小。

鼓山一路38號(左)與36號(右)昔日皆為南報商事社所有
南報商事社的廣告
南報商事社曾設有賣店的高雄銀座現貌

從1930年代到現今,兩棟老屋屹立將近九十個年頭,它們的存在使後世還有機會閱讀到日本時代的書籍與刊物,讓人民知道二二八事件期間發生的情形,還意外造就以愛為名的浪漫河流,一直默默地在街頭盛載著記憶,訴說那些歷史現場中的城市故事。

人車往來頻繁的鼓山一路

2020年2月28日 星期五

高雄二二八事件點燃的第一把火——新高雄大酒家

1947年3月3日,臺北爆發衝突的二二八事件已經蔓延到高雄,當天高雄市參議會會議結束後,傍晚市參議員及公務機關的首長、人員一同至「新高雄大酒家」聚會,在此同時街上開始混亂,舉止備受爭論的警察局長童葆昭,其停放路邊的座車不僅被民眾搗毀放火,本人也遭受到攻擊,在酒家老闆蔡彩宏的協助下逃離,最終狼狽地躲至壽山上的高雄要塞司令部。

在新高雄大酒家前的一把怒火,可謂象徵民眾針對當局不滿的怨氣,卻也點燃高雄要塞司令彭孟緝決定進行鎮壓的其中一條導火線。過去許多研究二二八事件的文獻中,雖常提及此地,卻未見詳細位置敘述,頂多註明是在七賢三路上或壽星戲院對面,甚至有些研究還標錯了位置。

事實上,逐漸被在地人淡忘的新高雄大酒家,原本建築尚存於鹽埕街頭,如今使用單位為著名的天天沙茶火鍋。這棟耐人尋味的建築,存在早於二次大戰前,且有著豐富的使用歷程,1937年興建完成後,應為黃胡所開設的「日活カフヱー」,是有女給服務的珈啡店,地址為北野町四丁目七番地。

新高雄大酒家(中)老建築現況外觀

昔日鹽埕區大公路以北的地帶皆屬北野町,儘管東側河畔有清國時代的鹽埕庄聚落,但這裡直到1930年代才有比較多發展,可以說是鹽埕區最晚開發完成的地方。在現今七賢三路的兩側,最初有1930年創立的壽星座(戰後為壽星戲院)及1933年竣工的中央卸市場(高雄果菜市場前身),還有後來由新興露店(1937年)、樂天地(1940年)形成高雄極具規模的「盛り場」,逐漸造就北野町的榮景,加上戰後的美軍俱樂部,人車雜杳之情形是如今難以想像的。

1944年北野町三丁目與四丁目周邊航照影像
(影像來源:中央研究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

二次大戰後,新高雄大酒家最晚於1946年就已開設,經營者蔡彩宏籍貫為澎湖,但是否在日本時代就來到高雄仍待考究,1953年被選為省轄市時期的高雄市議員(第二、三屆),曾經擔任有四屆高雄市烹飪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高雄市商會理事、香港自然日報高雄辦事處主任、高雄市國術會常務理事等要職,被形容成是一位處世圓滑、精明能幹之人。

二二八事件後各界人士為求自保不得已於報紙刊登廣告向彭孟緝表示謝意
(資料來源: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

新高雄大酒家歇業後,接手房舍的是高雄聞人陳水印醫師,時任省轄市時期的第一屆高雄市議員,約於1952年開設「陳內科醫院」。陳水印 在日本時代任職於總督府高雄醫院,為少數有「醫官補」職位的臺籍人士,戰後當選前金區長,在二二八事件期間的1947年3月6日上午,他原先也要去市政府參加高雄市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的會議,所幸在鹽埕區林迦的勸說下,各自返家才逃過一劫,後來除了開設醫院外,還長年擔任高雄市醫師公會及臺灣省醫師公會的理事長。

1950年代初期自美軍俱樂部旁水溝向陳內科醫院拍攝之街景
(影像來源:高雄市立歷史博物館)

除了看診以外,陳內科醫院的業務很大部分是由陳水印的夫人協助,陳王笑女士是高雄高等女子學校首屆畢業生,成績十分優異,曾赴日就讀東洋女子齒科醫學專門學校,當時即是由她借錢買下七賢三路的這棟建築,才得以開設醫院。後來陳啟川、楊金虎競選市長時,都在此成立選舉事務所,陳水印夫婦二人也協助許多,這棟曾作為競選總部的建築還被封為「政治大樓」。

現況四層樓的建築樣貌,依據登記資料,原本應該是三層樓的磚造混合鋼筋混凝土造結構,第四層為戰後增建一層之結果,並將平頂改為雙坡頂,根據1947年的航照影像,可以推測新高雄大酒家時期已是目前所見之建築高度。目前所見的簡潔立面,並無過多裝飾細節,保留下日本時代常見的開口比例,外牆貼附的馬賽克磁磚可能為醫院時期之翻修。

曾有「政治大樓」封號的陳內科醫院

1980年代末陳水印醫師過世後醫院歇業,該處又經歷過茶藝館、小吃店、百貨商行、餐廳等不同使用的轉變。屹立八十多個年頭的老建築,不僅是二二八事件的歷史現場,並見證鹽埕的產業發展,更為高雄政治史上十分重要的地標,「政治大樓」的封號實在不是浪得虛名。

後記:
研究高雄二二八事件的歷史場景已有些時日,原以為很多東西都被挖掘完了,其實還有更豐富的內容仍待探尋。記得第一次看到這棟建築時,直覺它的身世應該很不平凡,也認為可能就是昔日的新高雄大酒家,不過苦無直接證據,直到這陣子將所有看過的史料拼湊在一起後,才揭開了層層神秘面紗。期望產權人與使用者,能了解到老建築的重要價值,進而呵護難得的城市資產。

本篇所有的內容皆是KUN一字一句撰寫出來,從搜集資料、整理脈絡到集結成文,花費頗多時間,為的是能夠持續記錄、分享這些歷史記憶,為這片土地盡一份力。不過最近很常發現費時費力撰寫的文句,竟成他者剪貼成新內容的材料,且完全不註明來源,實在心寒,本人雖然很樂意分享,但更希望受到尊重,所以請大家在交流的同時,注意請別肆意糟蹋原作者的用心。

2019年12月10日 星期二

歷史上的今天—美麗島事件四十週年

四十年前的那一夜裡,民主運動的火苗開始燃起台灣人民的希望。

1979年12月10日,美麗島雜誌社高雄服務處計劃舉辦世界人權日的紀念活動,過程卻屢遭打壓,在前一日發生的鼓山事件後,造成黨外人士群情激昂,本來希望定點舉辦的室內演講聚會,演變成具有抗議色彩的遊行運動,原起初打算南下參與的黃信介、呂秀蓮、陳忠信、黃順興等人,也緊急出席高雄的活動。

在與治安單位協調失敗後,遊行隊伍在當晚六點多出發,由於原先預計前往的扶輪公園(今中央公園南側區域)已被部隊包圍封鎖,故從服務處集結後,即轉而走向北方,舉著象徵光明和希望的竹管火把,抵達中山路、中正路口的大圓環,停下來開始演講,不僅周遭群眾萬頭攢動,天橋上也站滿了人聽著演講。

不過遊行隊伍出發之際,在市立體育館內集結的鎮暴部隊,也正朝著服務處的位置前進,逐漸包圍大圓環四周通路。遭到封鎖的演講現場,群眾開始鼓譟不安,施明德與姚嘉文便進入第一分局(今新興分局)談判,希望撤除部分的包圍憲警,最終談判破裂,加上鎮暴車冒出了白煙,使得恐慌的群眾往西側中正四路方向逃離。

突破封鎖線後,更多圍觀的群眾加入遊行行列,但忽然出現一群不明人士,假裝成一般民眾持木棍追打憲警,據說是官方事先安排好的。遊行隊伍經過南台路、自立路口後,在瑞源路左轉欲回到服務處,過程中又有流氓趁亂報復,任意毆打憲警,甚至保一總隊其中一位中隊隊長還聽到出手的暴徒中,有人說:「你們沒有必要回手,我們打一打就不打了。」疑似有治安人員潛伏群眾之中。

回到服務處前的群眾仍情緒高張,不願解散,黨外人士只好繼續演講安撫群眾。到了十點左右,忽然一陣陣的聲響從南邊傳來,鎮暴部隊像大恐龍般往服務處逼近,鎮暴車施放催淚瓦斯,群眾在煙霧瀰漫中被衝散,兵民在打鬥中雙雙掛彩,進行一連串的驅散後,到十一點才結束整起衝突。

事件過後,軍警情治人員展開逮外人士的大逮補,並以軍法法庭審判,不過在家屬的營救與海外的聲援下,才採取公開的方式審判。原本官方認為此舉能殺雞儆猴,卻適得其反,民眾不僅增加對受審人士的同情,更進一步認識了自由權利,為台灣未來的民主思想種下火苗。

走過四十年歲月的美麗島事件,是台灣威權統治逐步弱化的轉捩點,間接促進後來的解嚴,培養出國家民主化進程中的重要推手,「沒有美麗島事件,就沒有台灣民主」中研院的學者吳乃德如此認為。現今台灣人民所享受的自由民主,並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未來的每一步,仍須靠你我的意志來貫徹與實現。

當年舉辦世界人權日活動的高雄服務處,舊址建築早在2004年即已登錄為高雄市的歷史建築,在過去的十五年間連續轉手、轉租下,此一文化資產的外觀歷經多次拉皮,現今難以辨識其原貌。儘管該建築為私產,不過在其閒置期間,也不曾看到官方進行協調、規劃再利用的動作,如此重要的民主運動見證,卻無法妥善延續其場域的文化教育價值,在這座台灣唯一被全民人權教育協會認定的人權城市裡,是再可惜不過的事了。

本文引用之歷史影像皆為韓乃鎮先生所拍攝,謹以此文悼念這位留下珍貴畫面的新聞工作前輩。





2019年9月5日 星期四

老建築的活化轉用—葬儀空間

一直以來對高雄田町齋場的深入研究,發現其格局有別於日本傳統葬儀堂的空間,融入了一點西方特色,長型挑高的空間,以及兩側外廊的設置,帶有一點類似西方教堂巴西利卡的空間形制,事實上西方教堂也是會舉辦葬禮儀式的空間,同時也影響了西方Funeral Chapel(殯儀館)的空間樣態,故日本時代後期的葬儀堂建築,逐漸從傳統寺殿的方型格局轉變成為長型的「式場」樣態,有可能是受到西方的影響。

高雄田町齋場內弔祭空間拆除部分市場時期水泥台座後望向祭壇之景象

而當這種葬儀空間的老舊建築,一旦荒廢閒置後,還有可能在有什麼樣的利用呢?這在東方社會的思想裡,應該只會忌諱這樣的空間,亟欲剷平,眼不見為淨吧?那西方國家會怎麼樣看待這樣的一個空間呢?

想不到西方國家在近期就有個Funeral Chapel的再利用案例,Blackburn Funeral Chapel位於美國德州,建於1941年,空間感和田町齋場類似,只是比較狹長一點。十分有趣的是這座荒廢已久的老建築在2016年由一間Herring Bank的銀行買下來,將空間加以整修後,再利用當作分行(Herring Bank Pierce Branch)使用,原有殯儀館的高窗加上新的照明,使得挑高的空間十分明亮,而原有寬敞的弔祭空間,使得新的使用配置在規劃與設計上十分方便。在整理過後,保留下小鎮重要的老建築。

將原有葬儀空間改作銀行辦公室的Herring Bank Pierce Branch
(照片取自amarillo.com
空間感十分有趣的Herring Bank Pierce Branch
(照片取自amarillo.com

而另一個再利用的有趣案例,則是在美國密西根州的大急流城,原本當地East Hills社區有一座由Metcalf Funeral Home建於1948年的Funeral Chapel,1980年結束營運後廢棄了一段時間。到了2010年,由幾位想經營啤酒廠的業者成立Brewery Vivant並進駐這一塊基地,除了在旁邊新建釀酒設施的部分空間外,更將殯儀館整理成啤酒廠的酒吧餐飲空間,挑高的空間保留下昔日的木構屋架,並修復原有的特色吊燈,祭壇位置改設吧台,通廊也隔出座位區,而寬敞的弔祭空間則可以配合活動改變陳設。如此一來,老建築搖身一變成了當地著名的觀光景點,也讓不少人對於這昔日的葬儀空間感到耳目一新。

將葬儀空間再利用成為魅力餐飲場所的Brewery Vivant
(照片取自crainsdetroit.com
Brewery Vivant's taproom 內部的空間利用情形
(照片取自crainsdetroit.com

近期又出現了一個有趣的案例,也是位於美國,在威斯康辛州的卡德希(Cudahy)小城中,一座建於1928年的小型私營殯儀館Schramka Nero Funeral Home,在2014年歇業後閒置,又於2018年轉售。不過新買主並非是要繼續經營殯儀館,而是由年輕的藝術家Madeline Glaspey,將空間改造成為藝術學校與藝廊。

以藝術活水使這個過去與生命告別的空間再次復甦,Find Your Light Art School and Gallery在今年開幕。藝術家利用牆面粉刷、地板鋪設、燈光照明等方式,將空間營造出溫馨的感覺。昔日寬敞且明亮的弔祭空間,成為教學的場域,搭配兩側通廊與端部祭壇的畫作點綴,使每個角落都充滿藝術氣息。

Find Your Light Art School and Gallery 外觀
(照片取自wuwm.com
Find Your Light Art School and Gallery 內部
(照片取自wuwm.com

由上述三個案例可知,西方人對於這樣的一個殯儀館空間,並不會因為舉辦過喪禮而避之唯恐不及,反而再造出十分有趣的新空間使用。高雄田町齋場曾於戰後1960年代轉作鼓山第二公有市場使用,可能是當初攤販都為了生活,求一個可以遮風避雨做生意的空間,所以不太避諱在一座曾經的葬儀堂內討生活,為了死、為了生,接續同一個場所內上演著。目前討論田町齋場相關的再利用方法,如果單純一點,或許由地主陽信銀行進駐作為其分行辦公室使用,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如果一座曾作為葬儀空間的老建築要活化再利用,可以怎麼做的想法更需要大家集思廣益!

已登錄為歷史建築的高雄田町齋場

2019年7月19日 星期五

高雄武德殿九十五歲大壽

七月十九日是高雄武德殿的九十五歲生日,再過五年就成為名副其實的百年建築了!

高雄武德殿今貌
過去常有人認為可以被指定為古蹟的老建築,應該都要超過一百年才有資格,便把一些不足一世紀生命的珍貴資產毀掉,對於日本時代的建築更棄之如敝屣。但若當年沒有留下這些七、八十歲的建築,何來百年的古蹟?不僅保存的觀念會隨著時代進步,事實上老建築的歲數也在不知不覺中增長。

「武道」在日本是十分受到重視的文化傳統,日本統治台灣時期,武道文化由警界積極引入與發展,隨著大日本武德會在台灣逐步成立有關組織,且大力推動之下,各地都陸續興建起「武德殿」這類武道設施。

一世紀前的打狗地區,最早於1918年開始有地方人士倡議成立武道設施,但直到1921年才在高雄郡役所內建立高雄演武場。不過可能因為演武場空間規模有限,兩年後大日本武德會高雄支所決定新建武德殿,作為劍道、柔道的本館,建築敷地選定壽山山麓之位置。

又名「振武館」的高雄武德殿,於1924年2月正式動工興建,7月竣工後為慶祝落成,於十九日、二十日舉行為期兩天的記念演武大會。首日在武德殿內展開劍道與柔道的表演賽,宴會則在第一小學校(今鼓山國小)禮堂進行。隔日還有馬術大會及水泳大會,分別在二葉運動場(今鹽埕區大智路、新樂街口西南角一帶)與高雄川畔的警察水泳練習所舉辦。

有別於和風表情的武德殿典型外觀,高雄武德殿帶有些許西洋建築的特徵,屬於和洋折衷式樣的風格,設有唐博風的入口簷下有西洋柱式,洋式砌法的磚牆上,更有十分獨特的箭及靶之浮雕裝飾。這一棟極為特別的武德殿建築,根據文獻推測,設計者應為當時高雄州土木課技手和田真,其知名作品還有高雄劇場及高雄奉迎門等。

高雄武德殿舊貌
戰後武德殿由鼓山國小代為管理,曾充為教室及教師宿舍使用,爾後遭閒置許久。1997年最初經內政部審議後,被指定為古蹟,應為同類型建築最早受到《文資法》保存者。這座台灣現存最老的武德殿,終在2004年修復完成,隔年委託社團法人高雄市劍道文化促進會經營管理,可謂高雄第一個以非營利模式委外經營的文化資產,亦為台灣首例恢復原始功能的再利用案。

可惜十多年前的修復工程,因為圖像史料不足,故屋頂的瓦片形式與千鳥破風並未完全復原。儘管美中不足,武德殿保存完整的外牆,近一世紀歲月的紅磚在豔陽映照下還十分地鮮明,樹梢篩落的光影更創造出活潑又舒適的活動空間,這個場域可以說是哈瑪星最閃耀的一顆文化之星。

武德殿所座落的老古石砌平台,在日本時代曾植有樹木,目前留存下榕樹與鳳凰木兩棵老樹,往日的榕樹小苗已長成偉然大樹。不過鳳凰木則在2015年受颱風影響而倒塌,但現在已發新芽展現生機,將共同見證武德殿滿百歲的那一刻。

武德殿昔日的鳳凰木樹影

2019年4月28日 星期日

從打狗山到壽山

位於高雄西部海岸的天然屏障,資源豐富的壽山,不僅是重要的生態樂園,更是十分受高雄市民們歡迎的休閒去處。在九十六年前的今天,文獻上正式出現了「壽山」這個山名。

小澤秋成畫筆下壽山公園內的散步道(鄭喬維提供)

自古以來,這座山曾經有許多不同的稱呼,像打狗山、打鼓山、麒麟山、埋金山、猿山、柴山、高雄山等,先民們運用山上的林木做為薪材,以及老古石作為建材與石灰材料,還有豐富的湧泉資源滋養山腳下聚落。

日本時代的高雄港區在1908年開啟築港工程,同時也發布市區計畫,但填海造陸成的土地有限且寸土寸金,故緊鄰市街並擁有豐富自然景緻的打狗山,儼然是公園設置的絕佳選擇。起初「打狗公園」預定地由於預算短缺,僅加以植樹而未正式闢園,到1912年間該地先進行打狗水道淨水池工程,並修築周邊土地成為公園遊憩設施,成為眺望市街的最佳觀景點,常有園遊會及觀月會在此舉辦,不久後將公園範圍擴大,部分延伸至北邊金刀比羅神社境內。

高雄淨水池(引用自國家圖書館)

1923年裕仁皇太子應邀訪問台灣,史稱「東宮行啟」之行,共十二天,在四月二十一、二十二日巡視高雄地區時,不僅曾登山休憩,還下榻於高雄山麓的貴賓館(御泊所) 。過了幾天的四月二十九日為皇太子誕辰,當時他還在返回日本的航程中,其侍從長入江為守提議為皇太子祝壽,而將高雄山命名為「壽山」,此後公園即以「壽山紀念公園」為名。

同年底地方政府聘請日本林學大師本多靜六,來高雄進行壽山公園的調查與設計,開始逐年編列預算,闢建遊覽道路、茶亭、展望台等相關設施,更開鑿壽山洞隧道,連接市街與西子灣地區。此外串連起區內景點的壽山自動車道,亦為眺望景觀良好的展望道路,彼時還設有遊覽自動車,讓遊客能輕鬆欣賞公園美景。這座兼備生態保育、遊覽休憩、運動保健等多樣功能的南部第一遊園勝地。1927年《台灣日日新報》舉辦「台灣八景」票選活動時,壽山更獲選為台灣八景之一。

吉田初三郎繪製台灣八景之一的壽山(鄭喬維提供)

戰後壽山公園曾經一度更名為「中山公園」,後來由高雄市長轉任台灣省民政廳廳長的陳武璋,為替總統蔣介石祝壽,提議將壽山易名為「萬壽山」,1970年核定更名,二十年後市議會才提案恢復了壽山之名。不過事實上萬壽山是日本時代就已經出現的名稱,當時為臨濟宗龍泉禪寺的「山號」。

2011年,為有效管理並永續保護壽山的自然生態與人文史蹟,內政部通過成立「壽山國家自然公園」,沿用了日本時代的壽山名稱,更是台灣第一座國家自然公園,是值得高雄人好好寶貝的一處珍貴資產。

2019年2月5日 星期二

愛河燈會源流

每當農曆新年期間,高雄人們很常沿著愛河散散步,欣賞迎接元宵節到來的各式花燈,而今年更因為宗教燈區的蓮花燈造型,而引起全台的熱烈討論。對於習慣愛河畔燈會活動的高雄人,你們是否知道,高雄究竟是何時開始在愛河畔舉辦元宵節相關活動的呢?

2001年高雄燈會的愛河燈區景象(圖片來源:國家文化資料庫)

1998年為迎接國際海洋年,身為港都大城的高雄,為了城市的行銷,官方初次於元宵節舉辦大型燈會,在此之前的元宵節,幾乎只有文化中心的晚會活動為官方所舉辦。而首次的高雄燈會以「乘風破浪開大運」為主題,主燈區為文化中心,副燈區則設於愛河,沿著愛河畔的燈河景觀讓不少市民感到驚艷,元宵晚會的會場則選在甫整修完重新開放的仁愛公園(今二二八和平公園),同時在完工不久的八五大樓的頂樓與樓肩設置巨燈群組,打造出全臺最高的花燈。從此之後,愛河兩岸便成為了元宵節欣賞花燈的重要場地。

1998年首屆高雄燈會的報導(資料來源:中國時報)

在高雄舉辦首次燈會以前,臺灣以燈會為名的大型活動是臺北的「臺北燈會」,自1990年起皆是由交通部觀光局籌辦,不過後來常出現以中央經費獨厚臺北市民的負面意見。直到2000年臺灣首次政權交替後,時任總統的陳水扁認為過去重北輕南的作為應該有所改進,決定將全國性的燈會首度移師至高雄舉辦,並將臺北燈會改名為高雄燈會(2003年才正式更名為臺灣燈會)。

2001年的高雄燈會主要燈區位於愛河兩岸與仁愛公園,為了配合活動,市政府還在河畔設置親水木棧道,主燈「鰲躍龍翔」位於愛河左岸民生二路底,由知名雕塑家楊奉琛所設計,在燈會結束後並未拆除,至今仍為愛河畔的重要地標。而在春節前就已經上場的「海洋之星」燈區,位於新光路親水公園(今星光水岸公園)北側十七號到二十一號碼頭的苓雅商港區,讓民眾能一親這個長期被隔絕的碼頭地帶。

當時的燈會特別開出嘟嘟火車繞行臨港線鐵路,方便民眾遊覽市區、港區及燈區,體驗不同於以往的遊燈會活動,由於期間車票皆被搶購一空,且班班客滿,故在此次的燈會活動後,市府開始評估改建輕軌捷運的可能性,這也是今日高雄輕軌建設最初的契機。

2002年高雄仍取得全國性燈會的主辦權,雖然後來並無中央的經費補助,市政府仍戮力籌辦,更結合了國際旗鼓節,成為高雄在元宵節期間的重大活動,帶動起地方觀光,行銷城市的水岸魅力。高雄燈會不僅使愛河兩岸開放空間的建設與養護日趨進步,目前航行於水面上的愛之船,還是在2004年的燈會中首度露面,至今仍是民眾飽覽愛河風光的重要交通工具呢!

今日的愛河與愛之船

2019年1月8日 星期二

海水加熱的「湯」?

先來說說,昨天分享日本時代高雄溫泉的真實由來與位置,引發了滿多的討論,發現到網路上有不少人以現今《溫泉法》加以反駁冷泉加熱,但這般似「用明朝的劍斬清朝的官」用不同時代標準來看的作法應該不盡恰當。

日本時代對於溫泉的定義並沒有統一明確的規範,當時有文獻認為高於華氏70度(約攝氏21度)含有一定濃度泉質的湧泉,即為溫泉。日本到1948年才訂定《溫泉法》,規範攝氏25度以上可以稱為溫泉,而台灣於2003年制定的法規則認定「溫水溫泉」為攝氏30度以上,不過有不少西歐國家認定的溫泉溫度為攝氏20以上。壽山山腳硫化湧泉在日本時代的挖掘探勘,曾有泉溫攝氏28度的記錄,照這樣看來,在當時稱做溫泉並非錯誤,只是不符合現代溫水溫泉的標準而已,不過仍是符合溫泉標準的「冷水溫泉」。

言歸正傳,回到主題!

我們都知道位於火山地震帶的日本是有名的溫泉國,日本人對「湯」的熱愛不在話下。台灣在日本時代除了溫泉陸續被開發外,各地普遍設置的公共浴場,更是官方為了提倡衛生觀念及培養台灣人入浴習慣所施行的措施。

此外,日本在鐮倉時期就有以海水進行「潮湯治」的記錄,明治維新時受到西方國家文化的洗禮,醫療知識隨之進步,對海水浴的運用概念也有所影響,1882年時任愛知縣病院院長的後藤新平,發表了《海水功用論》,內容附有詳細的海濱療養法,同時在大野海岸開設醫療用的海水浴場加以推廣,此後日本各地海濱的海水浴場數量逐步成長,海水浴遂成為大眾夏日的重要活動之一。為了不讓具有療效的海水浴僅止於夏天,當時台灣幾個大型的海水浴場都曾開設利用海水加熱的溫浴場,有「潮湯」、「鹽湯」、「港湯」等之稱呼。

高雄西子灣海水浴場在1935年配合台灣博覽會,設置地方特設館「觀光館」,推廣高雄州的景點及特產,館舍內除了陳列展示空間外,還有浴場設施,二樓更有視野良好的娛樂休憩室,可眺望船舶往來,甚至可見遠方的小琉球。觀光館在博覽會結束後閉館,市役所便將其設置為「市營溫浴場」,用海水加熱成鹽湯,使得西子灣的熱鬧不僅限於夏季,全年皆可見遊客絡繹不絕。

高雄西子灣市營溫浴場

試著想像一下,那個年代的冬日裡,在高雄市區的居民或外地來的遊客,來到西子灣目送紅潤的夕陽入海,冷風拂來之際,先進溫浴場泡個暖活的鹽湯,在氤氳的氛圍裡小歇一會兒後,再找間料亭吃飯、小酌,最後下榻在旅館內,於笙歌遍佈的觀光地中暖暖地入睡,這是日本時代屬於西子灣的享受。

溫浴場在戰後轉交與總統府,整修後作為蔣介石行館之用,據說為蔣介石在台灣的第一座行館,四周戒備森嚴,是蔣介石及其家人十分喜愛的海邊別墅,可從相關歷史資料中看到許多蔣家人在西子灣行館留下的活動影像。直到蔣介石逝世後,西子灣的管制區移交予市政府管理,並設置蔣介石紀念行館。目前為中山大學所管理,闢設成為「西灣藝廊」,於十多年前指定為市定古蹟。

2018年8月10日 星期五

打狗謎樣的商人之島

古地圖中商人之島的蹤跡

由於前陣子受邀進行了一場關於高雄舊港區歷史脈絡的講座,在備課前又找到一批精彩的古地圖,經由判讀後,從主要的四張圖面,大致上協助釐清長久以來關於「商人之島」位置的疑問,在這裡提出與大家一同討論。

〈Kaart van het eiland Formosa〉

約繪製於1640年代的〈Kaart van het eiland Formosa〉(台灣多翻譯成〈福爾摩沙島與澎湖群島圖〉)是研究十七世紀台灣地理樣貌的重要地圖文獻,尤其以西南沿海的潟湖地形最為清楚,但三角測量技術十九世紀才出現,故製圖的比例與相對位置之精準度仍有討論空間。

〈福爾摩沙島與澎湖群島圖〉中打狗潟湖周遭之圖面
1695年的〈中國和福爾摩沙地圖〉局部圖面

〈福爾摩沙島與澎湖群島圖〉是1665年根據原圖重繪的成品,局部圖面主要可以看到中央的打狗潟湖,除了有打狗(Tancoia)與猴山(Apen Berg)的地名標示外,在潟湖水域中還有一座小島標示為商人之島(Handelaars Eylandt),顯示出當時打狗地區不僅有捕魚活動,也已經出現了貿易行為。另外,1695年的〈中國和福爾摩沙地圖〉局部圖面,也可見打狗潟湖內的商人之島被繪製出,這兩張圖也可以看到打狗潟湖北方也有一個規模不小的潟湖,也就是日後所稱「萬丹港」的水域。

1850年由英國海軍調查繪製的地圖

1864年打狗港正式開港前,十八世紀末早已有部分歐美貨船開始轉往此地進行貿易,打狗港遂成為英商與美商注意的目標。這張1850年所出版的地圖,是由英國海軍進行調查,並參考先前圖面資訊後繪製,也可以看到疑似商人之島的蹤跡,不過圖中猴山(Ape Hill)的位置與〈福爾摩沙島與澎湖群島圖〉一樣都是接近於今天的旗後山,有可能最初荷蘭人標示錯誤影響這張製圖資訊,抑或為早期的猴山其實是指旗後山,仍待考究。

那麼商人之島是今天高雄港的哪個位置呢?曾經有學者直接依據十七世紀圖面的對位置,推測商人之島為今日高雄港的中島商港區,但事實上中島是戰後才填海造陸而成,日本時代的精準圖面中,顯示中島在填海造陸前都只是一片水域而已。到底這座商人之島是去了哪裡?難道憑空消失了?

1900年由英國人繪製標示樟腦產業資訊的地圖

這張則為1900年由英國人繪製的地圖,標示樟腦重鎮以及產地資訊,此時期之地圖已有較高的精確度,局部圖面中的打狗港形狀接近我們所熟知日本時代初期的樣貌,但不像前幾張圖面都有看得見顯眼的商人之島。然而前三張圖中商人之島的共通點,皆是距離水系出海口不遠處,仔細看這張1900年的圖面,打狗川(今愛河)出海口有一座河口三角洲,就像是座小島般,極有可能是十七世紀圖面中的商人之島,在明鄭時期開始有出產鹽的記載,到了清代更有官設的瀨南鹽場,即是今天的鹽埕區一帶。

清代於河口三角洲設置有瀨南鹽場
1895年由日本人繪製的打狗川河口三角洲的局部圖面

從不少地圖都可以看出商人之島西邊水域十分廣闊,是因為昔日河口三角洲西側河道(清代稱後壁港)較東側寬,且哈瑪星亦尚未進行填海造陸之緣故,從日本時代初期的打狗港相關地圖更能明顯感受到。在探討過程中就像是在看台灣地圖演進史的縮影,見證了製圖精確度的提升過程,更帶領逐步解讀出昔日打狗港商人之島的確切位置,甚是有趣!

 1932年的古地圖可以看到原有河口三角洲(鹽埕)已經填海造陸成新市街用地